第五届“托付与生活”研讨活动在南京举行：共筑心智障碍者家庭托付生态闭环

2025年12月17日，“心家护航 托付有道”第五届托付与生活研讨活动在南京成功举办。本次活动由北京市晓更助残基金会、浙江省孤独症人士及亲友协会、江苏省精神残疾人及亲友会联合主办，南京雨花睿泽障碍人士服务中心、南京市雨花台区众守法律服务中心承办，并得到北京字节跳动公益基金会、深圳壹基金公益基金会、南京市律师协会公益与社会责任研究指导专门委员会等单位的支持。

自2021年首次举办以来，“托付与生活”系列活动已先后落地宁波、湖州、北京、杭州，本次来到南京，旨在汇聚长三角地区在特需信托、社会监护与服务安置等方面的创新实践，推动跨领域对话与系统构建。今年，来自残联、家长组织、托养照护机构、社会监护机构、法律、公证、信托公司、高校学者、志愿服务机构及政策研究者等116名与会者齐聚一堂，围绕“心智障碍者家庭托付”议题，从需求调研、服务供给、制度保障、实践模式等多维度展开深度研讨，推动构建人、财、事协同的可持续托付生态系统。

江苏省残联组联处二级调研员苏娟在致辞中，首先代表江苏省残联对活动主办方及所有与会专家、同仁与社会力量表示衷心感谢。她指出，托付问题是心智障碍家庭最核心的关切，直接关系着子女未来的生活尊严与保障。她以一位母亲“希望能比孩子晚走一天”的心愿，道出了家庭的普遍焦虑。

苏娟

李红

现场还特别安排了一份温暖的环节：主办方将来自安徽心青年刘炀，纯手工刻制的新年剪纸作品赠送给各位嘉宾。每一幅作品需耗时至少一周完成，不仅承载着心青年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创作能力，也象征着他们在社会参与中的价值与光彩，为这场理性研讨注入了人文温度与希望。

北京师范大学中国公益研究院助理院长成绯绯基于行业扫描，分析了我国大龄心智障碍者社区化照护与托养服务的挑战。数据显示，我国持证智力、精神残疾人超过800万，而实际获得各类托养照护服务的仅有几十万人，专业服务供给存在巨大缺口且发展极不均衡。专门服务大龄心智障碍者，特别是中重度孤独症群体的机构严重短缺。当前的大龄心智障碍者托养照护服务总体上侧重于兜底保障和基础生活照料，难以满足个性化、专业化的高质量照护需求。

下午的议程聚焦各方的实践模式与协作机制，多位嘉宾从国际经验、财务规划、法律实务等角度分享洞见。广东省残疾人事业发展研究会秘书长严国威梳理了英国和日本两国在社区照护服务方面的制度设计与实践经验，为我国大龄心智障碍者服务体系建设提供有益参考。日本建立了以“地域共生社会”为愿景、以“介护保险制度”为核心、以“社会福祉法人”为实施主体的综合照护体系，强调社区融合与多方协同。英国则构建了以“个人化”为导向的社区照护系统，通过“个人预算”“照护者津贴”“共享生活计划”等制度，提升服务的灵活性与人性化水平。

基于两国经验，严国威提出四条关键启示：一是培育社会共生观念，构建全生涯发展的社区支持网络；二是加快法治建设，引入“支持性决策”等制度保障残疾人自主权；三是探索“政府+家庭+保险+社会”多元资源投入机制；四是推动“社区家庭”等服务模式创新，加强专业机构与人才队伍建设。

严国威

中国人寿年丰保险代理公司总公司高客中心负责人薛飞从财务规划视角提出，心智障碍家庭面临父母养老与子女托付的双重财务压力，需进行跨越数十年的全周期规划。他介绍了“现金流三账户模型”（日常、应急、未来），强调应利用保险、信托等金融工具搭建最小可行性保障，通过尽早规划锁定长期安全，并利用时间复利应对长寿风险。“用理性的金融法律工具，守护最深情的血脉托付。”他总结道。

薛飞

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审判员、法学硕士罗宇驰结合其所著的《成年监护制度操作流程指引》，从司法实务视角深入剖析了当前成年监护制度在启动、履职与监督各环节面临的深层挑战。他明确指出，尽管《民法典》搭建了基础框架，但实践中仍存在监护权争议、程序规范缺失、被监护人真实意愿探明困难以及监护人责任风险过高等诸多司法难题。他特别通过“被监护人财产三分离”等创新案例，阐释了法院如何通过判决引导，构建起由监护人、公证处、与法院协同监督的制衡机制，在保障财产安全的同时尊重被监护人意愿。

罗宇驰

罗宇驰的专业分享在现场引发了深刻共鸣与热烈反响。在互动环节中，与会者提问积极踊跃，问题既涉及监护制度落地的困惑，也聚焦于家庭面临的具体抉择困境。他进行了坦诚而务实的回应，并明确指出：解释不能突破法律规范意旨。解释论的目的是发掘并提醒立法之不足，推动立法者完善立法，而非越俎代庖。这场深入的分享，充分展现了司法实践与复杂社会需求之间的碰撞与融合，将下午的研讨推向了又一个高潮。

在“如何筑牢托付风险的防线，保障心智障碍者的权益”多方对话环节，浙江省孤独症人士及亲友协会主席、北京市晓更助残基金会理事冯东担任主持，国联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公益慈善信托部主管曹常乐、陕西慧灵社会工作服务中心总干事蔡景华、南京雨花台区众守法律服务中心理事张媛、广州市荔湾区和谐社会监护服务中心理事长蔡盛等嘉宾展开深度交流。

在进入“如何筑牢托付风险防线”的圆桌对话前，主持人冯东分享了他的深刻感触：“今天下午的分享，是我在五届活动中听出眼泪的一场。无论是严教授的系统对比、薛老师的财务规划，还是罗法官的实务剖析，都让我们感性的需求背后，多了理性的支撑与清晰的路径。这让我们相信，托付之路虽难，但我们正一起把它理清。”这段充满温度的开场，为接下来聚焦实践风险与协作的讨论奠定了基调。

多位实践者从各自专业角度出发，提出了构建系统性安全保障的见解。曹常乐分享了无锡“信托架桥+民政兜底”模式的经验。他指出，引入政府作为兜底监护人，极大地增强了信托安排的公信力与稳定性，并可有效整合链接社区服务、福利政策及各类医疗康复等公共资源。他同时坦言，实践中最大风险之一可能来自委托人家庭内部复杂的亲属关系与财产安排，需要从业者进行极其审慎的架构设计，并持续进行投资者教育。

蔡景华从服务机构的角度指出，风险防范的核心是服务方与家庭建立共识、追求共同目标。“我们和家长不是对立面，应是共生关系。”在分享慧灵曾面临的诉讼案例时，他一度哽咽落泪，这不仅是因为机构运营的艰难，更是因为深感员工付出被全盘否定时的伤心。他强调，开放式的社区化服务必然伴随风险，但机构的目标是在保障安全与追求有尊严、有温度的生活品质之间找到平衡，这需要家长、机构和社会的共同理解与扶持。

张媛律师结合经手的案例强调，法律风险防范的起点往往在于最基础的工作。她发现，许多家庭对心智障碍者的权利意识较为淡漠，也缺乏对亲属关系、财产构成等基本信息的梳理，致使合法权益在不知不觉中受损。她分享了一个典型案例：一位精神残疾女士的父亲在公证遗嘱中将财产全部留给了自己的姐妹，而该女士的丈夫最初竟也接受了仅分得万元丧葬费的安排。“这个案件让我深刻体会到，从社会观念、家属认知到残疾人自身，都存在一种对基本权利的习惯性漠视。”她强调，法律风险防范的第一步在于唤醒权利意识，信息梳理与法律常识普及，是所有复杂金融或法律工具得以生效的前提。

蔡盛深入分析了监护职责背后的责任逻辑。他认为，明确国家、社会、家庭三个监护层次的边界是讨论风险的前提。风险源于需求具体化与服务供给的错位，主张多方坦诚沟通，围绕心智障碍者真实意愿、最佳利益及安全防范，逐项落实服务细节，推动服务体系完善。

王达轩

华东师范大学公共政策研究中心副主任、副教授张继元从政策研究视角，系统剖析了“老养残”双代托付困境的本质与出路。他指出，这种困境不是突发的身后危机，而是一个随着父母年龄增长、家庭能力衰退而逐步累积的长期动态过程：从40多岁时的被忽视，到50多岁时的焦虑感知，再到70多岁后可能出现的“集中失效”。他形象地将这些家庭比喻为处于“制度断裂的地震带上”，既面临着家庭责任与公共责任之间的断裂，也承受着养老制度与残障服务制度间的割裂。

张继元

以上海市试点建设的“老养残照护单元”为例，他介绍了一址双照护、以家庭为单位的创新模式，该模式旨在打破制度壁垒，实现“老残一体”的协同照护。同时，他也直言试点面临严峻挑战：专业照护人员极度短缺、服务成本高昂、家庭入住意愿不足。基于此，他提出了构建“托付与照护连续体”的框架，主张根据家庭能力的递减阶段，动态匹配从家庭主导到社会主导的监护、财产与照护支持方案，为应对老龄化与残障照护叠加挑战提供了重要的系统性思考。

冯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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